刺梨遐想【下篇】

绚丽的秋色,真像浓酒一样使人微醺。我忽然感觉身边有一丛灌木特别辉煌,是否阳光对她给外的垂爱。定眼一看,才知是一大纄刺梨,黄妁妁的牵惹眼目。我坐在草坡上,摘下几枚,随意咀嚼起来。亲切的回忆,因为它的出现而毫发无遗憾了。

刺梨遐想【下篇】
刺梨

近人杨覃生刺梨赋了一阙《念奴娇》:

竹王雄霸,

据蛮荒,

芒角杈檀四出。

魂入山花余块垒,

断送春归结实。

燕客惊名,

哀家假号,

入手疑蜂盩。

齿呀酸沁,

一秋苗女生活。

岂仅防说罔身,

地迁化枳,

有似逾淮桔。

行遍天涯难觅种,

长伴牂牁故国。

消食功高,

炫才心冷,

状未嵇含列。

惟余郑老,

阐幽曾咏频摘。

词中:“牂牁”是贵州的古称。“状未”句中指晋人嵇含撰写的《南方草木状》没有列入刺梨。这部书记载植物八十种,为我国现成最早的植物文献之一。“郑老”,指的是清代著名诗人郑珍字子尹。“频摘”句出自他 的《引妻》一诗:“田评香稻久,路摘刺梨频。”这位老先生在遵义家乡蛰居,躬耕田陇,著述甚丰。他的诗多状写故乡的山川水土,人情风俗,抒发内心的喜怒哀乐,写得亲切、沉郁、遒炼。特别是他的七古,以白描的手法,口语化的词章,描绘雄奇的景物,微妙的情感,复杂的事理,丝丝入扣,举重若轻。

他的《巢经巢诗集》中,呤咏过遵义山蚕、播州秧马、黎平木、都匀桔、玉屏箫;荔波白崖洞、白水瀑布(黄果树瀑布)、飞云崖;青精饭、糠麸火;中秋送瓜、四月八烩饭 —— 光凭这些诗题,便会使人感到他对乡土的那一份深沉的挚爱扑面而来。

智慧的人民,不仅知道酸涩的刺梨能吃,还创造了用刺梨与糯米一起酿酒的技术。刺梨酒如琥珀,质地厚醇,味甜而不腻,劲柔而有致。产地最初在传奇式才子周渔璜的家乡青岩,后来逐渐迁向紧邻的花溪。花溪,一条碧绿的罗带,绾着几点翠螺;疏疏的桃花林,掩映着山阁水榭。陈毅元帅称赞它:“真山真水到处是,花溪布局更天然,十里河滩明如镜,几步花圃几农田。”我曾在这片高原上难缝难遇的明媚之乡住个学校,每逢五月一号校庆日,学校允许学生喝一点这种度数很低的甜酒,以增添节日的欢乐气氛。因此,在记忆中,刺梨酒永远同五月的骄阳、花溪的明山秀水、龙腾虎跃的少年生活扭结在一起,梳理不开了。

前年,因事重游故地。踽踽地走在高高的花溪河岸上,山光,水色,琪亭、麟阁,直致路边老槐上那个瘢痕,峰回路转处那块魄岩,都别来无恙,在在勾起无尽的回忆和情思。一阵鸽哨飘来,悠扬了好一阵子。我抬头寻觅,被蓝闪闪的天空晃得眼睛痒。低下头,那一湾溪水又扑进眼帘。绿的发蓝的水面上,慢悠悠地飘浮着几簇法国梧桐的金黄落叶——绚丽的秋色,真像浓酒一样使人微醺。我忽然感觉身边有一丛灌木特别辉煌,是否阳光对她给外的垂爱。定眼一看,才知是一大纄刺梨,黄妁妁的牵惹眼目。我坐在草坡上,摘下几枚,随意咀嚼起来。亲切的回忆,因为它的出现而毫发无遗憾了。

我记起,1962年,周总理曾在这儿小住,至今留下他同邓大姐举浆荡舟泛花溪的照片,葛然的面容,恬静的神态,使人心向往之。据说十大元帅有九位都到过花溪。当年我就常与同学跑了看贺龙同志挥拍打网球,聆听他豪迈无羁的笑声。还碰见过他坐在岸边,守着一篓钓丝沉思。一个同学,有幸被浓黑口音的贺老总亲切的问话,引起大家的羡慕和嫉妒。就是从来没发生过他的警卫员把我们这些学生挥斥开去的事——陈老总在蓝幽幽的花溪河畔下棋,低吟:“劝君让他先一着,后发制人棋最高。”历史一再验证了这诗句其味无穷的哲理。想来好客的主人,定然用风味独特的刺梨酒款待贵客吧!那么,他们在散步中,是否结识了这种深山老农一样质朴、内向,贡献甚多而索取微博的野果呢?

早年,刺梨酒是瓦坛盛土碗喝,颇带点水泊梁山的流风余韵。现在它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酒厂,并且换上了豪华的衣饰:凸花玻璃瓶、精印商标、外加透明塑料纸袋。过去的“化外之民”,器宇轩昂的远游重洋,去与葡萄美酒、香槟名酿分庭抗礼了。酒瓶上的名称,似呼也从开始的刺梨酒改为花溪酒,后来又改为i“贵州糯米酒”。

这部知是谁的主张,也不知原由何在。但也就足以证明,刺梨这名字是何等土气,何等冷僻,甚至何等敏感的人士毛骨悚然,食欲大减。谁知道?买卖上的问题,自有他的规律和学问 外行是不荣置疑的。我只想在我们的生活中,刺梨——各种各样的“刺梨,”乃是不可一日或缺的。

但是我又怎么向江南的友人说清这一切呢?我只是执拗的拿起一个,恶作剧地怂恿他:“尝尝吧,尝尝!你一定会爱上这种深山老农一样的野果~”

刺梨遐想【下篇】

1980.6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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